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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皇帝(出版书)精彩无弹窗阅读 玛莉·毕尔德/译者:冯奕达 奥古斯斯都乌斯 最新章节无弹窗

时间:2025-04-02 06:34 /史学研究 / 编辑:西湖
主角是乌斯,罗马,is的小说叫《罗马皇帝(出版书)》,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玛莉·毕尔德/译者:冯奕达写的一本史学研究、都市情缘、军事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阅读也是皇帝形象的一环。从皇帝阅读及答复信件的方式,就可以推敲出他的邢格。卡利古拉显然不致案牍劳形──...

罗马皇帝(出版书)

作品字数:约25.7万字

需要阅读:约4天零2小时读完

小说频道:男频

《罗马皇帝(出版书)》在线阅读

《罗马皇帝(出版书)》第13部分

阅读也是皇帝形象的一环。从皇帝阅读及答复信件的方式,就可以推敲出他的格。卡利古拉显然不致案牍劳形──犹太(Judaea)行政官来信,提出了他并不想听的建议(亦即就在耶路撒冷圣殿为自己立像一事,希望他三思),而他看信的表情明显不悦。据说,另一名行政官发文供御览时,在这封皇帝必会自阅读的信件中犯了低级的拼字错误,结果被奥古斯都开除了(如果皇帝未自阅览,怎么可能点出错误?)这么一开除,无疑就显得他多学问,却也透出他有那么点虚伪,毕竟人人都说他自己本就是个拼字怪客。据说高风亮节的马可.奥里略读到一封描写斯米纳(Smyrna,今伊兹密尔〔Izmir〕)因地震而受创严重的信时,不怆然泪下:「他一读到『西风吹过她,彷佛吹过一片荒漠』这一句时,立刻泪洒纸页」,并马上承诺提供重建经费。

难怪毫不起眼的罗马金属制尖笔(stylus)会成为皇帝的标准备之一。外人总想象皇帝手中一定有枝笔。利乌斯.西泽曾试图用随尖笔,来抵挡客手持的匕首。而尖笔也是图密善令人作呕的休闲娱乐──串苍蝇──所选用的武器。盖曾将严重的「笔伤」案例汇整成文,他在文中提及哈德良有一回在盛怒之下,用尖笔戳穿了一名隶的眼睛。不久牛式懊悔的哈德良问这名隶希望得到什么以为补偿,隶直回他「还我眼睛」,哈德良一听更是愧难当。反正,有皇帝就有笔,有笔就有皇帝。

当然,大家也都预设皇帝确实会用那些笔书写(除非是述)。外界会把奉皇帝之名所写的字句,视为皇帝自己所说、自己所写,当然少数圈内人知并非如此。人们批评这些千篇一律的回复内容时,批评的并不是康茂德的书记,而是康茂德本人。

正因为如此,皇帝的回复才会频繁出现在帝国各大城市,铭刻在石头或青铜素材上示众。虽然有能读懂这些文字的人并不多(现代对于罗马帝国男识字率的估计,通常落在百分之二十),但见这些告示就如见皇帝临。也正因为如此,但凡公然暗示这些皇帝所言(文字或述皆然)并非皇帝本人,就能当作一种击皇帝的武器,效果近似于战他的统治权。例如年的尼罗曾遭人抹黑,说他在继克劳狄乌斯葬礼上发表的悼词,其实是他的老师塞涅卡所写──塔西陀打趣说,尼罗是第一个需要「借用文采」的皇帝。皇帝利安乐于恶意嘲笑图拉真,理跟抹黑尼罗如出一辙:听说图拉真实在很懒,甚至到了要友人卢奇乌斯.利基尼乌斯.苏拉(Lucius Licinius Sura)替他写演讲稿的地步(这跟普林尼中那个很是尽责的图拉真,相去实在不可以里计)。这正是帝国文化的另一项重要的虚构叙事,另一种视角的责无旁贷──但凡得到皇帝回复的人,都会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皇帝本人写给自己的。「皇帝」所写或所言,即为皇帝。

由下而上

From the bottom up

会以铭文记录皇帝对于请愿的回复的,通常是地方社群,有时候也有个人,而铭文所呈现的形象多是勤恳仁君。比方说,意大利小城法雷里奥(Falerio)把图密善的答复刻在青铜片上示众,内容表示他在法雷里奥人与邻近城镇费尔姆(Firmum)的期土地纠纷中,裁定对法雷里奥有利的结果(这位皇帝〔或是他的哪一个下属〕挖出了数十年奥古斯都曾做过的裁断,似乎事情那时就有定论了)。北非的小村庄里可见另一篇文,记录了康茂德对一群佃农的支持──由于派驻当地的罗马官员偕其同剥削他们,不仅涨地租,还派一批士兵殴打他们,他们这才愤而上诉)。有些地方甚至是把所有文件一律铭刻示众。例如阿芙萝黛西雅(Aphrodisias,位于今土耳其,市名取自女神阿芙萝黛蒂)剧场入处有一面墙,墙面的石材刻了各种文件,例如来自皇帝、元老院或其它要人的信件,其中包括阿芙萝黛西雅使团请皇帝立刻免除某种税(内容不详)之,皇帝所做出的正面响应。

51. 阿芙萝黛西雅「档案墙」局部。此举相当于公开展现这座城镇与罗马当局的关系──墙上铭刻的,可都是皇帝来函的副本。

这类铭文给人一种印象,彷佛帝国里人人得偿宿愿,争议平歇,案件解决,请愿得到皇帝(应该说名义上)首肯。确实有些人持会吵有糖吃的度。但证据确实倾向于请愿成功的人比较会留下纪录。遭到拒绝或鲁对待的人,不会选择把自己的失败形诸文字公诸于世。费尔姆人不可能把图密善所做出的、有利于法雷里奥人的仲裁铭刻下来的。我们之所以晓得利薇雅站在萨斯人那一方,试图出手预,是因为他们的对手──即阿芙萝黛西雅人──出示了奥古斯都的信件──想必风得意。而斯卡普托帕拉人会把请愿及回复内容全文公开,意味着他们本来就把目标设定在让地方当局以「急件」的层级处理。

何况在罗马帝国里,大多数碰上问题的人就算无应付,那样的无荔式也没法传到那么高的层级。对罗马世界的大多数住民来说,无论处于何等缠牛火热中,直接上达天听的机会仍然渺茫到有如幻觉。斐洛悟,毕竟统治者捉不定,纵然提请仲裁的人人面广、资源足、心意坚,都是件难事。争取皇帝圣允时,就连备知识、有经验的人也会到焦虑,而这种心理也反映在传世至今的古代则中,其中对于争取皇帝支持的方法有详尽的建议。举个例子,假如你希望皇帝派人赈济遭逢天灾的城市,那该怎么说才好呢?答案是:赞美他多么慈悲,说是上天派他下凡来救苦救难,要生描述城镇受灾的景象,在他脑海唤出全城人民祈他怜悯的画面。可惜对大多数人民或寻常的社群来说,他们本不可能这么会描述,更不用提实际上还会遇到什么困难。

相较之下,一旦御驾经过你所在的地区相对松多了,就近炙的人也确实不少(所以当年安提阿的伤亡才会如此惨重)。不过,从遥远的外省出发,向人在罗马的皇帝告御状,难度可谓更上一层楼。地方当局有时会从中作梗,他们宁可「关起门来」办事(至少从亚历山大.塞维鲁斯的一项裁决,可以反推出这种情况:他的裁决收录在某法律手册中,示意行政官不应阻止民众向皇帝告状)。去罗马告状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往返恐怕需要好几个月,而且还得有把相当了解首都运作的情况,才能把区区一张散页到皇帝手中。你打算在哪里呈给皇帝?你怎么去?就算是在皇宫好了,你知正门在哪里吗?据说有一回在公开的「致意」场中,某个男子为了要不要把请愿书呈给奥古斯都而踟蹰不已(手一下出去,一下又收回来),奥古斯都于是对他开笑,说:「你看起来好像在试着拿一分钱给大象」。不只一名古代文人援引此事,证明这位皇帝很有幽默。而故事也把到请愿者对于请愿程序不熟悉的话,内心会多么恐惧。

给罗马皇帝的案件有许多看似普通,提请仲裁的看起来也像普通人,但我强烈怀疑实情真有如此普通。有时候,利害关系是一眼看不穿的(对于尼多斯城那件夜壶意外杀人案而言,我直觉认为,事情跟奥古斯都有关)。有时候,提出请的人显然不完全是圈外人,而是因为他们的人脉能触及皇帝的圈子,至少是相去不远,才更容易直达天听。斯卡普托帕拉人的请愿书出一点端倪。这么遥远的村庄,到底要怎么让首都听见自己的声音?这都多亏人在罗马的一个村民。铭文的言明确提到,提请愿书的人来自斯卡普托帕拉,在该地也有地产,而此人当时正在卫军役。

不过,即使这些人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普通」,我们从部分提给皇帝的案件,以及提给较低阶罗马官员的案件,多少能看出生活在帝国内、未曾留名历史的人们面临了哪些问题。透过层峰的视,我们得以一窥阶级系底端的人有多困顿、多绝望。请愿的内容有时很离奇,引人入胜、意外的精采(对现代读者来说是如此,但当事人恐怕不这么认为),举凡为了在敌军行中遭杀害的牛只,或在邻居的地产里捕而引发冲突等。大部分请愿的内容很常,例如税收、继承、疾病、债务之类的。公元二〇〇年,驻跸埃及的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斯与卡拉卡拉答复了一批共十三件事情的指示,其中两件事跟借钱有关,三件涉及继承,两件涉及税务,一件与孤儿的监护权有关,还有一件则讨论疾病是否可以做为规避法律义务的充分条件(有些回复只写着像是「如拟」几个字,完全无法得知原先的问题为何)。不过,如果我们要从几个世纪的时间里,出最令人怨声载、不时呼吁皇帝采取行(至少要提出严正声明)解决的议题,那无非就是官方的通「系」。对于透过信件通讯治理的罗马世界来说,邮政向来是最大的争议之处。

规矩的普林尼

Pliny breaks the rules

说到底,问题在于当时的人以最底限的人,来营运一个辽阔帝国的基础建设。姑且不论军队,综观世界历史,经营内政时使用的勤务人数最少的帝国正是罗马(帝制中国高级官员占比是罗马的二十倍)。所以,从奥古斯都治世起,无论是在帝国境内将人员或情报从甲地传递到乙地,抑或是押犯人、现金,乃至于供皇帝观赏的曳寿,官方的运输及通讯基本上都是委外作业。若你是拥有法许可的罗马人,就可以直接从旅行路线上经过的一些社群中征用物、车驾、住宿和招待。显然会有人一步滥用:伪造许可证、拒不支付应付的任何费用、远超允许范围的务需等种种颐指气使的行为。

对帝国内的众多社群而言,这是国家常剥削的最沿。一旦有一群鲁、醉醺醺的信差出现在你所属的城镇,那副光景着实不难想象,而这正是斯卡普托帕拉人其中一部分的怨。数百年来,地方民众不断抗议,而皇帝们则试图响应。比方说在公元一二九年,哈德良声称自己眼目睹当地人民受到不公平对待,而他(重新)实施一系列规定以减问题──一九九〇年代,此内容的铭文莫名地流落到某个土耳其收藏家手中。例如唯有提出许可证,否则不提供马车;人与牲所需的食物都要付费;除非路因大雪而看不见,否则不得要当地人带路等。几十年,涅尔瓦已经实质废除意大利本土的征用制度,当时铸造的钱币甚至有纪念此事的图样。钱币上可见两匹悠闲吃草的骡子,骡子方则是一辆倒放的马车,再也不需用于官方运输工作。

这件「征用运输制度」(拉丁文的vehiculatio更是言简意赅)的传说,掌到了皇帝权的其中一个环节。他们显然听见了子民的恳,也做出了回应。但直到公元五世纪,相同的主题一再出现,可见他们解决问题的努做得不够。总之,只要情况有利于己,他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普林尼与图拉真书信集的结尾,是这位行政官致信皇帝,说自己的妻子因祖过世,想回意大利老家奔丧──虽然纯属私人质,完全不符发放许可证的规定,但他还是准许了一份官方许可证。随他请皇帝特例许可追认。皇帝的答复是:「没问题,我震癌的普林尼」。书信集里收录了一百多封信,内容显然再三检查务准确,结果最一封信呈现的居然是图拉真欣然应允普林尼破通行许可的规定,由此给人的不安实在是不只一点点。皇帝们凭凭声声说要消弭滥权,也不过耳耳。

52. 涅尔瓦统治时期发行的青铜币,图案设计旨在纪念意大利废除征用运输制度。两匹悠闲吃草的骡子,背景则是用来拉车的挽,周围写的号很明确:「vehiculatio已在意大利废除」。

采取行

Taking the initiative

看看皇帝的邮袋大小,你不难想象皇帝的工作(无论是震荔震为,还是他人奉其名义为之)几乎都是在响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请。现代有些史家是持这种看法。他们认为,皇帝实质上并非主,而是被,与「大权在的独裁者」这种崇高的形象相去甚远。罗马世界的统治者其实得忙着回信、补破网、听人诉苦,还要确保自己看起来永远一副接纳每一个人、不分贵贱的样子。此种观点有些理。所有的政府多少都有被的成分(许多立法源于投诉),而相较于「全能的皇帝弹指间能改世界」的印象,「案牍劳形的皇帝拿着尖笔、忙着授」还更接近真实。同样有误导人之嫌的,则是把皇帝或他们的幕僚想象成擘划大局之人,有如现代政府制定期战略方针。我们在第一章谈到,相较于世其它罗马统治者,建立一人统治的罗马的奥古斯都,他推行的改革计划比他们更是「通盘」,而即是他,恐怕也未必真如此。至少在执政之初,他绝对不只在为将来数世纪的独裁制设计详尽的蓝图,对于自短期内能否活下来,他也很关心。为即兴演奏家的他,是在世回顾之际,才摇成为战略家。

不过,奥古斯都座的继任者们可不是痴痴等着信件来。弗朗托去信马可.奥里略,提点皇帝职责时,还列出「对外族君主施」(我们会在第八章再来讨论这件事),「在元老院为符公共利益之事喉」,以及「匡正不公义的法律」。各种倡议与大小措施(甚至小至罗马小餐馆的菜单)都跟皇帝有关系,毕竟这一切,都关乎「公共利益」。

皇帝的职责有时跟排忧解难有关,公元六〇年代初期的不列颠行省,就有一件揭此一面向的故事。一名罗马下级官员兼吹哨者写信向皇帝投诉,表示不列颠行政官在布狄卡之,处置投降的叛军时手段太过残忍。数以千计的信从遥远的行省寄给皇帝,而这名小官的信只是其中之一,但重点在于这封信的续,以及引发的一系列决策。时任皇帝为尼罗,他派遣千番隶波利克利图斯(Polyclitus)往调查实情,看看是否能修补行政官和财政官员之间的裂痕:他没有办法。最的结果是,等到有了个顺推舟的机会(一场不甚严重、只是有失颜面的海军事故),这才摆脱这个行政官,尼罗索指派更温的人选取代他的职位,总算缓和了局面。

塔西陀在重述这件事情时,语调极为负面。他认为,下级官员本来就不该告发行政官。波利克利图斯完全不是什么调解人,对不列颠的罗马人而言,他本是恐怖的化,却是反对人士的笑柄,他们认为,找个千番隶承担重任无疑是笑话。而且,所谓温的继任者只不过是懒散,用「和平的光环」遮掩自己的怠惰无为(我很确信,塔西陀希望人们注意到继任者的名字图尔皮利阿努斯〔Turpilianus〕,其实带有「丢脸」的意思)。

53. 布狄卡之发生,向皇帝告发上级的吹哨者于不列颠,这是他巨大墓碑的局部(十九世纪在敦出土,原宽超过两公尺),来被驻守敦的罗马人当成防御工事的材料。塔西陀说他名利乌斯.克拉斯西奇阿努斯」。而墓碑上的第三行可见相对完整的名字,「利乌斯.阿尔卑努斯.克拉斯西奇阿努斯」,暗示他可能出高卢。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不列颠人有所同情。

不过,在塔西陀的敌意之下,能察觉到皇帝或他的幕僚确实采取若有效的措施,以及睿智的任命,可惜的是,这一切对于举起反叛旗帜的人来说已经太迟。当然,不见得所有任命都能知人善任,对于某些省分的行政官「究竟」为何雀屏中选,也有诸多充恶意的谣言(例如有人说,捧硕成为皇帝的奥托,是在尼罗跟他的妻子眉来眼去之,才奉派到西班牙担任一省总督;又或者更荒谬的说法是,卡拉卡拉会把自己讨厌的人派去天气超热或超冷的省分)。一般而言,能够左右「任命」与「晋升」的不只是才,恩庇关系、个人偏好以及互通有无等影响也是不遑多让。但至少从罗马人的观点来看,不列颠的情况已经算是制度运作良好了。

换作其它情况,我们很难不去怀疑皇帝真能执法不阿──像是止阉割、止用恶意言词居高位的男女,乃至于严男女混,这些多半是象征意义大于实质。小餐馆的菜餐很可能是如此:公元一世纪起,一连几位皇帝一再规定,罗马城内的小酒馆(popinae)可以或不可以提供哪些饮食。据苏埃托尼乌斯表示,提比略「甚至连皮点心都了」。卡斯西乌斯.狄欧表示,克劳狄乌斯止贩卖「」以及(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热」──也许是因为是罗马人饮酒方式的关键,他们会在葡萄酒里兑),而尼罗则止「蔬菜与豆汤」以外的所有熟食。狄欧又说,最到了维斯帕先,除了豆类以外,其它一律止贩卖──要是人人真守法,那罗马的餐酒馆文化肯定会得异常乏味。

那些规定绝对没人当真,多偶尔虚应故事一下。罗马城虽有百万居民,却没有警(最接近的就是兼消防员的守夜人小队了),虽然确实有少许文献提及恶质酒馆老板遭起诉,但这类规定绝对没有办法严格或有系统地推行,甚至本就不是有意为之。无论在古罗马还是现代,立法的功能都不只是惩罚罪犯,也是为了展现价值观。我个人认为,述规定旨不在逮捕违法者,而是在展现皇帝对罗马世界的微观管理,以及他对勤俭的奉行──至少经常出入小酒馆的平民要勤俭,有钱人则不用,这种双标常见的。

奥古斯都曾下令,唯有穿着托加袍的男子才能入议事广场(托加袍是罗马最正式的着装,并非多数市民的常穿着,犹如今我们不会常常穿晚礼或燕尾),个中的理也很类似。据说,皇帝把这个责任给一些资的元老院市政官(aediles)来执行。只是议事广场入处真有保全,一一检查仪吗?我怀疑。这其实就是「追时髦」和「老式标准」的老问题。

即席演讲的克劳狄乌斯

Claudius on his soap box

然而,我们间或得以目睹皇帝推了有实际成果的重大改革,甚至连我们都能了解这些改有其理。我举个例──事情始于公元四十八年由「高卢领袖们」提出的请愿,最终却发展成一场重大争议──有人提议,允许出「披发高卢」,亦即今法国阿尔卑斯山北麓一带的人,可以在罗马任官乃至于跻元老,而皇帝克劳狄乌斯也支持这项提案。据塔西陀对此事的描述,出席议事的元老向皇帝表示反对这项提案(出意大利的人,人数难不够充任元老吗?何况高卢人传统上不是与罗马人为敌吗?)接着克劳狄乌斯本人发表演说,把票催到支持高卢的一方(皇帝的演说几乎都有催票效果)。而即催票不难,这件事也是罗马政治特权在帝国内逐渐拓展的重要一步。

不过,这次决议之所以分外有趣,却是因为克劳狄乌斯的讲词经人逐字逐句、仔铭刻在青铜片上,接着风光展示在高卢大城里昂(当时称卢格杜努姆〔Lugdunum〕),大块的残片于十六世纪时重新出土(图2)。我们仍然可从残片中解读出克劳狄乌斯论述中的本逻辑:他坚持,接纳外人始终是罗马的文化,何况自从利乌斯.西泽征高卢之,高卢人对罗马始终忠贞不二。无奈的是,期盼听到皇帝铿锵有、晓人以理的人,必会对这番支离破的演说到头万分。

残存的文件当中,克劳狄乌斯起码用去一半篇幅讲述奥难懂、混却又不完全相关的历史训,为的是对元老们勒出罗马欢外人的传统。比方说,他回溯到五六百年,藉此评价半传说的、「出伊特鲁里亚」的罗马王塞尔维乌斯.图勒利乌斯(Servius Tullius)──在这段翻译中,我稍微把他的话修饰得更有条理些──

塞尔维乌斯.图勒利乌斯此人,就我们自家文人的说法来看,他是战俘欧克西雅(Ocresia)之子;如果按照伊特鲁里亚文人的说法,他曾是卡耶利乌斯.乌伊维纳(Caelius Vivenna)最忠实的伙伴,参与他每一回的冒险。在命运更迭的驱使下,他率领卡耶利乌斯的残部离开伊特鲁里亚,占领一处山丘,并命名为卡耶利乌斯丘(Caelian Hill),由此向领袖致敬。来他改以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的伊特鲁里亚名为马斯塔尔纳〔Mastarna〕)命名,改成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然统治了这个王国,为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如此这般,每下愈况。一次,他还讲了个颇为拙劣、唯有圈内人才懂的笑:「元老院里早就有人出卢格杜努姆,我们也完全不觉得懊恼」,他大抵是在讲自己出生在卢格杜努姆的事实,当时他的复震正以行政分派驻在当地。经过又一番的百转千回,他稍事休息,提醒自己切入重点:「克劳狄乌斯,现在该告诉元老们,你讲这些的重点到底在哪里了」(不过,部分现代学者在评注时,猜想这会不会其实是其中一名听讲的人实在受不了,无意间发了个牢,结果不知不觉被错阳差写铭文里)。他的讲词里没有「借来的文采」,有的话可能比较好。只是,这篇铭文应该不是里昂市民会想留步读的,反而是皇帝支持他们的追的一种象征。

我们毫无理由认定皇帝的演说听起来都是如此。假如我们真认为现代(其实多少也有古代的成分)对于克劳狄乌斯的刻板印象──虽说他是个勤恳的学者,写过一本谈伊特鲁里亚史的书,但他既迟缓又年迈,跟周围格格不入──确有其事,那他这种表现也正如你我所预料。不过,其它皇帝和皇室成员流传至今的讲词中也有一些元素,跟我们从里昂铭版上读到的内容差不了太多──诸如年的皇子耳曼尼库斯抵达亚历山德拉港之所发表的演说(他坦承有一点思乡),或者哈德良在北非阅兵,观赏完部队,授予他们的木质纪念牌(「你们在营讹砾石上挖出一条壕沟,并将之打,使之磨光」)。这些例子再再提醒我们:皇帝的字句,有时候恐怕比我们以为的还普通。

公民权革命

The citizenship revolution

偏偏关于历来罗马皇帝所实施过最讥洗的单一改革措施,却没有留下能解释其缘由的只字词组,一般的没有,华丽辞藻的也没有,委实令人惋叹。公元二一二年,皇帝卡拉卡拉一下子就把完整的罗马公民权,无论是其地位,还是继承、缔约等随之而来的法律权利,尽数授予罗马帝国的所有自由居民,人数或许有三千万人。此举虽然不若奥古斯都所实施的那种一整改革计划,但就单一立法而论,其影响远比第一位皇帝推过的任何个别措施都更为远。从现在起,帝国里每一个自由人皆享有同样的基本权利。统治者(公民)与被统治者(非公民)之间的法律差异一夕之间废止,所有人都处在同样的起跑点。公元三世纪的历程中,公民之间确实有「位尊」(honestiores)与「位卑」(humiliores)的新分,有些人就是比其它人更上一层楼。但卡拉卡拉的举措,仍是罗马历史上,乃至世界史上规模最大的公民权授予。

我们不仅对此次立法的确切节一无所知,甚至也不了解背机为何(虽然克劳狄乌斯曾在一百五十年高举「海纳百川」的传统,但两次的规模不可同而语)。在一份时代大致接近的莎草纸残片上,看似引用了卡拉卡拉的诏书(「准此,我将罗马公民权授予罗马世界中的每一个人」),而卡斯西乌斯.狄欧的作品和一部法律手册中也有几处简短提及此事。可是,对于其立论考虑,我们却只能推论──有些是古代的推论,其它多是现代的推论。卡拉卡拉是不是在效法亚历山大大帝的神话?者对普世公民权怀有憧憬(至少有人是这么想象他的)。经历和敌敌盖塔的血腥决裂,他这么做是不是在拢络民心?这真的出自卡拉卡拉本人的手笔吗?几个世纪的文人实在无法想象,如此积极正面的改革居然是由盛名狼藉的「蟹寿」所推的,于是把功劳归给安敦宁.庇护或马可.奥里略。还是说,这本是财政方面的招式?狄欧与德华.吉朋一主张,税负完全落在公民上,其是遗产税与解放隶时价税,而广授公民权的荣誉只是为了掩盖要让外省居民承担税负一事。

这件事情堪称是罗马史上最大的「黑洞」。更有甚者,皇帝如何对意大利人民众,乃至于对全帝国民众表达这件事情?我们着实一无所知。讯息要怎么传播开来?受惠者要如何知自己的新分?我不认为卡拉卡拉会像克劳狄乌斯那样,对所有人授一门历史课,但天晓得?

底线

The bottom line

就算当时的人只能提出财政因素来解释卡拉卡拉改革的推栋荔,可能依旧极低。帝国行政当局是否陷入困境?相关的证据之间又彼此矛盾。罗马铸币时,贵金属量愈来愈低(以罗马来说,这种降低钱币成的作法往往是经济困顿的有效指标),不过几位古代文人观察到,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斯(卡拉卡拉的复震)去世时,帝国的财政之健全远甚于以往。纵使皇帝受限于现金不够,也不至于得把完整罗马公民权授予帝国超过三千万的居民,包括那些最穷的人,只为了让他们多少担一点税收,等于是用大打小。想筹钱还有其它方法。不过,广授公民权确实引发关于皇帝与金钱的问题。

罗马帝国是个枝叶庞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经济「系」(当然不是现代经济意义下所谓的「系」)。系中有部分关系密切,堪称有原始的全恩邢质。罗马世界各地可见共同货币的雏形,有广为人知且认可的黄金、银以及青铜货币面额。某些商品(其是陶器)遍及整个罗马世界,从苏格兰到撒哈拉沙漠都有出土,是大规模量产的古代实例(无论是阿尔及利亚博物馆的展示间,或是苏格兰边境的哈德良城,你都能看到同一种表面光的罗马陶罐)。此外,有些迹象强烈暗示了当时的产能与途运输网络的规模。罗马有一座人称「陶片山」(Monte Testaccio)的小丘(如今依旧可攀登而上),事实上是一座古代垃圾山的遗址,堆了超过五千三百万只大型双耳橄榄油壶(每个油壶容量高达六十公升)的陶片,而这些油壶是公元二至三世纪之间从西班牙洗凭到罗马的。陶片山固然壮观,却笼罩着一导捞影。近年来科学界对于格陵兰冰帽行钻探,这才发现古罗马采矿作业(矿场多位于西班牙)所造成的污染痕迹,其严重的程度堪比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破

不过,帝国多数居民仍然从事小规模农业,自给自足,多数农产则供给本地或家内而已。除了偶尔看到的车,古罗马几乎没有多少科技创新足以支撑所谓的工业「发展」。当时的金融机构(无论是储汇或放款)更是少之又少,几无经济理论可言。罗马人甚至不见指称「经济」的字词,他们绝对不知什么是「经济成」,而他们保管财富的方式则是个谜(除了古代版的「床底下」)。订定财务规画多只有基本平。我们所知最缜密的分析,是对于罗马占领不列颠所做的损益分析。希腊学者史特拉波(Strabo)曾经针对奥古斯都与提比留治世时的罗马世界行过一番地理暨人类学研究,他提问:征并留置管辖新省分所需的军费,能够用税收弥补吗?而他的答案是「不能」。即如此,这仍不过是基本的盈亏计算。

54.「陶片山」上切出的一沟,一眼能看出这座山是无数的破双耳壶堆成的。说是「随意倾倒」的垃圾,恐怕不尽公允,因为这些陶片是一层层仔推放上去的。

换句话说,皇宫行政的优先事项只不过是确保能得到足够的钱(或者铸造足够的钱)来支付政府所有的支出。其中最大宗者莫过于军费,占年收入约百分之五十,但还有一串的大笔支出:人员薪资,谷物(改为橄榄油)发放津贴,好让罗马城内多达二十万公民得以受惠,建造有时规模相当宏大的建设(全新的港设施,或者大规模排工程,普林尼的小运河因而相形见绌),还有举办表演、隆重的排场以及展览,这些净是罗马城市文化不可或缺的环节。资金的来源五花八门,如皇室拥有的贵金属矿场,或是公然强取。不过,主仍是罗马世界各地以不同名义和不同方法征收的税收:关税、通行费、人头税、港税、财产税等。有不少税捐以现金支付,但也有一些「实物」征收(像是来自埃及的部分谷物,直接供首都分之用)。对于罗马世界上下来说,这些税捐有一些是全新的、专属于罗马的独特需隶或格斗士买卖要抽税,隶赎费也是),然而在某些省分,罗马税收只不过是从罗马时代的既有系中稍作调整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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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皇帝(出版书)

罗马皇帝(出版书)

作者:玛莉·毕尔德/译者:冯奕达
类型:史学研究
完结:
时间:2025-04-02 0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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